为什么我的大多数应用免费，只有一个收费

有人偶尔会问我，为什么把这么多作品白送出去。StockCar 在 iOS 上免费，没有付费墙。Comoji 免费。Burly 免费。然后是 Premail，它是要收费的。

这既不是意外，也不是心血来潮。免费是我有意做出的决定，收费也是。下面是我如何判断某个产品该走哪条路。

免费是一个分发决策，不是慷慨比赛

当我免费发布一个小工具时，我并不是在做慈善。我是在挑一条最快的路，通往早期唯一要紧的事：真的有人在用这个东西。价签哪怕再小，也是一堵墙。对于一个「能否嵌进某人的一天」决定生死的工具来说，这堵墙的代价，通常高于它背后能收到的任何收入。

Comoji 就是个好例子。它给你本来就在打字的那些应用加上冒号触发的 emoji 快捷方式。它的全部卖点，就是消融进你的操作流里。没有人会为了搞清楚一个自动补全的手感对不对而掏钱包。他们会试上三十秒，然后要么永远留着它，要么转头忘掉。而免费，正是让这三十秒有机会发生的前提。

是产品的类型决定商业模式，而不是反过来

我逐渐把自己的作品粗略分成两种形态，而形态几乎告诉了我关于定价的一切。

第一种形态是小而自足的实用工具。它做一件事，跑在你自己的机器上，一旦你装好了，基本就一直好用。StockCar、Comoji 和 Burly 都属于这一类。造它们花了我实打实的力气，但多服务一个人几乎不增加什么成本。当多一个用户的边际成本接近于零时，按人头收费就开始显得像是为了摩擦而摩擦。

第二种形态，是那种持续替你干活的产品：它不停地工作，因而背负着持续的成本，也交付着持续的价值。到了这里，价格就不再是摩擦，而开始变得公道。

为什么收费的是 Premail

Premail 是一款隐私优先的邮件应用，会在垃圾邮件、猎头和噪音抵达你的收件箱之前就把它们过滤掉。它不是那种一次性的小工具。它每一天都在工作，处理每一封邮件，在后台安静地判断什么值得占用你的注意力。

这和一个菜单栏小助手是完全不同的交易。价值在按日复利，背后的工作量同样如此。一个每天早上都在你生活里挣得自己位置的产品，恰恰应当有能力为自己的未来买单，好让它持续变好，而不是悄无声息地腐坏下去。所以 Premail 分了几档：

• 一个免费档，好让「墙」永远不会成为某人不去试用的理由
• 一个每月九美元的 Pro 方案，给那些希望全套防护一直开着的人
• 一个九十九美元的终身选项，给那些宁愿一次付清、从此不再操心的人

免费档存在的理由，和我其他应用之所以免费是同一个：让人在被要求任何东西之前，先弄清楚它合不合适。而付费档之所以存在，是因为一个每天都被守护的收件箱值这个钱，也因为一个我希望五年后还在运转的产品，需要一个五年后还在运转的理由。

一间工作室负担得起耐心

如果每个产品都必须立刻自负盈亏，这一切都不成立。它之所以成立，是因为这些应用都挂在 Senternet 之下——它一半是产品实验室，一半是咨询铺子。咨询那一半，供养着产品这一半所需要的耐心。

这个结构是一种安静的优势。它意味着，我不必仅仅为了让自己造它的那个周末显得值得，就给一个小到不能再小的工具贴上价签。我可以让 StockCar、Comoji 和 Burly 保持免费，因为它们不必扛起整个工作室。它们只需要做得好、凭自身价值传播开去、赢得信任。信任才是那份资产。它会在日后显现——显现在那些确实该收费的产品上，也显现在让下一次发布更容易的声誉里。

免费不等于廉价

有一点我想说清楚。免费不代表我在免费应用上投入更少。若说有什么区别，恰恰相反：因为一个免费工具必须好到能靠自己留下来，没有一份订阅每个月提醒你「你为它付过钱」。没有任何账单关系把一个免费应用摁在原地。它留在你的机器上，纯粹是因为它配得上那点空间。

所以免费产品的门槛并没有更低。它在一个特定意义上更高：它必须真正有用到，一旦消失你会感到缺了什么。这比「值九美元」是更难命中的目标，而命中它，正是全部的意义所在。

我真正会问的那几个问题

当我着手做新东西时，定价并不是第一个问题，但也排不到太后面。在决定之前，我会问自己几件事：

1. 这东西是把活儿干完一次，还是每天都在替你继续干？
2. 多服务一个用户，实际要花我多少？
3. 定个价会帮它传播开吗，还是只是在一个良好的第一印象前面立起一堵墙？
4. 如果它必须自己挣钱才能活下来，那它的价值是否大到让收费显得公道，而不是贪心？

我的大多数工具对这些问题给出的是同一套答案，所以它们大多免费。Premail 给出的答案不同，所以它不免费。这个模式既不是品牌决策，也不是增长黑客手段。它只是对「这个产品是什么、值多少」的一次诚实判读。把这一判读做对，价格——或者没有价格——基本就自己选好了。